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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们喜欢我这个人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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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暗表】弓道部周六开放

非常普通的学pa了,一发完。


三月的雨打湿了春的衣角,青石台阶上的苔藓茂盛了些,泥褐色的屋檐沉睡了又醒过来,雨落在刚洗净的白鞋上,弯下身去擦拭,不小心又把手里书本滑出去。

弓道部今天周六开放。

收拾好补课用的书本,袖口干净整洁的少年,随手把耳机挂上,青草泥土的味道混着湿雾,一步一个脚印穿过清静的小路。

弓道部周六不应该有什么人,路过的时候却熙熙攘攘,人群聚集在门口,伸长了脖子向内张望,游戏放慢脚步,忍不住朝着被人群淹没的馆内望去。

童实野高中的弓道部成立了很多年,据说可追溯到双六爷爷的那一辈,前辈们日复一日的在这间古老的房檐下练习,代代传承,如今在童实野市也是小有名气的弓道场。

当下的情况也见怪不怪,好奇心让游戏抬腿朝着道场门口的方向走去,

“对不起,请借过一下……!”

这个时候才会庆幸自己的身材比较小巧,两三下挤到人群前方,一抹跃动的红夺去了他的视线,躲藏在的看似凝固的眸子下却如野兽般蓄势待发。白色洁净仿佛一尘不染的道服下是有力而稳固的手臂紧扣住弓身,古铜色的肌肤彰显着最原始的力量。弓的主人孓然一人伫立在弓道场中央,弓已开弦,屏气凝神的一瞬间——

箭离弦,

正中靶心。

 

周围人发出惊叹,边上站着的几个同样身着弓道服的人懊恼的摇摇头。

道场里的空气很安静,雪白的灰尘落在头狼的鼻息上。

 

“这下怎么办呢……”

边上杵着的弓道部成员们眉头皱着又松开,以此往复,轻轻叹气。

清冷的雨渗透到领口,肌肤之下有一股莫名的火苗在窜,身材灵巧的少年从人群中挤出来,顺手摘掉耳机,往着众人目光的中心走去。

 

“让我来吧。”

沉着而稳重的声音打破了沉寂的氛围,众人的目光随即开始寻找他的主人,弓道部的成员们循声抬头,脸上的表情由惊讶转为惊喜,

“武藤学长……!”

听到这个名字,周围原本安静的空气一下子躁动起来,人们随即开始窃窃私语。

道场的中心,屋顶的光倾斜而下,原地伫立着仿佛雕塑般的人,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转过来——

四目相对,

果不其然他有双红色的眼睛,立体的脸型不像是亚洲人,古铜色的肌肤下是结实的手臂线条,雪白的道服也挡不住对方挺直的背脊,伺机而动的捕猎者,眼神紧锁着他的猎物。

即便如此,游戏还是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。

怎么,挑着周末来踢馆也没料到我会刚巧路过吧?游戏内心打趣到。

手上还抱着书,像是不知所措闯入不合宜场合的国一新生,本应该点头道歉恭敬的退出去,现在却麻利的脱下外套,拉起衬衫的袖子,熟练的和边上的人套着近乎。

游戏感觉到冷冽的空气中炽热的视线灼烧着自己的后背,故作镇定的以侧光打量着对方,

“弓道服我没带,这样可以吗?”

“请便。”

他的日文很好,

并肩和对方站在一起,身高和体型上有些差距,靠近对方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好闻的味道。像是洗干净的竹子,在太阳底下蒸干了水珠。莫名的让游戏有一种熟悉的感觉。

他用了香水吗?

一瞬间有些分神,近乎完美的起弓开弦在箭矢离开的时候动摇了,深棕色的箭矢稳稳的落在与上一只箭同一水平线上,距靶心已分毫之差。

要是对方硬要嘲讽自己也没有办法吧,游戏手心冒着冷汗,对方本来就已经很出色,不拼尽全力很难超越他,何况还是来踢馆的,关键时刻自己居然走神,边上的欢呼声无不体现着在外人看来游戏也完全不输给他,但是自己知道这是注定的败北。

“你真的很厉害,是我过于失礼了。”

想象中的冷嘲热讽没有降临,游戏惊讶的抬起眼,对上对方温和的笑脸。

“从气势到技法还有礼仪,怎么看都是我略逊一筹。”

“我叫亚图姆,今后还请前辈多指教了。”

后来游戏才知道,亚图姆是最近转学过来的新生,由弓道部部长领过来后部长就不知道晃到哪里去了,亚图姆在馆里随手练习就被当成了踢馆的。

这些游戏后来都不记得,他只记得那天下午他弄湿的书本上有沾着雨后蒸干的竹子香味。

他肯定是用了香水。

 

“前辈在开小差吗?”

坐在对面的亚图姆突然开口,把游戏吓了一跳。

墙上的时钟停了,从上个礼拜就没有修好,窗外的日光渐入昏暗,游戏的脑袋沉沉的,教室里只拉开了两个人的影子。

“不要叫我前辈,亚图姆,”游戏叹气,

“好的,那武藤学……”

“游戏……”

“游戏。”

对方不紧不慢的重复,嘴角随意的挂起笑,像是打量着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望着他,游戏一个脑袋两个大。

上周弓道部开会的时候部长语气平淡和他说,下周开始我要跟项目,亚图姆你来带。

“什么,人是你带来的,我不要。”

“他说他要跟着你。”

周末我要补课,平时我回去的晚也没时间,何况他哪里用带……借口都想好了,亚图姆倒是爽快的直接上来和他行礼,麻烦前辈了。伸出的手把游戏下半段话憋了回去,这握也不是不握也不是,最后还是一脸大义凛然握住了亚图姆的手,有种把自己给签契约卖了的感觉。

“其实你不用等我的,”

游戏咬着笔头,感到有些愧疚,

“太晚了会耽误你回家。”

“没关系,我现在住校舍,”

“而且我想和游戏一起走。”

亚图姆看向他的眼神十分真挚,游戏心一横,把写满公式的书本合上。

“走吧,”

今晚稍微熬会夜也不是不行。

天色完全暗下来了,两人走到弓道部的时候,场内的人已经只零星几个,

“游戏?这么晚还过来练习吗,”

“对,我晚点再回去,锁门我来负责吧。”

时间显示九点二十五分。

夜幕包裹着的场馆内只剩下两个人,空荡荡的房间里仅回响着拉弦和中靶的声音。

平时不怎么起眼的游戏,总是一个人坐在教室的后排,换上弓道服后仿佛换了一个人,虽然身材偏小巧却也有久经训练的体格,他的皮肤很白,握住弓的手臂看似轻柔实则有力,紫色的眼眸融入了一株灵巧而跃动的火苗,他的弦拉开了夜,弓似月。

亚图姆喜欢欣赏这样的游戏,和自己侵略如火的风格不同,游戏的身姿更美,柔中带刚,并济而存。

但是这样的身姿只有在弓道场上才看得到,平时游戏又是那个一脸苦恼咬着笔盖,对书本上复杂公式而力不从心的样子,亚图姆若有所思的走过去。

“手臂这里要向上抬一点。”

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游戏差点失手把箭射出靶外,刚要回头怒瞪声音的主人,古铜色的手掌就覆了上来,背后有另一个温度直接贴着自己,游戏没由来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亚图姆的脸离自己只有5公分。

现在跳开会显得很没礼貌,亚图姆完全是在认真的调整着游戏的姿势,左右手都是高于自己体温的温度。

“拉锯可以再开大一些,右手靠耳根这边贴,”

“亚图姆,”

“怎么了,”

“你知道要是被别人看到这个场景他们会说什么吗,”

“什么,”

感觉到对方有意的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,游戏觉得好笑,

“会觉得你不知天高地厚,在这个场馆里胆敢指导我的人还真没有。”

不是故意要摆出一副前辈的模样,亚图姆沉默了一会,再次接触上游戏手腕的举动让游戏惊讶的睁大了眼睛。

“我之前有听说过你,武藤游戏……前辈,”

“对弓术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赋,自小就出身在弓术世家,是大师武藤双六的孙子。”

“但是,”

清晰可闻的心跳声从亚图姆的胸膛贴着游戏的后背传过来,他轻轻把腰弯下来,唇齿中呼出热气笼罩住游戏的耳尖,

“很久以前有人告诉我,弓术不在于谁的技法凌驾于谁的之上,在于心与心的相互安抚。”

游戏把手中的弓放下,

“今天就到这里吧。”

 

两人沉默的把弓道服换下来,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。

时钟跳到了九点五十九分。

游戏麻利把电闸关掉,挂上沉重的锁。

“我在想你刚才和我说的话,我爷爷以前也常常对我说。”

游戏回头朝亚图姆笑了一下,

“你刚才是在想我是不是生气了吧?”

亚图姆渐渐松开的眉头验证了游戏的猜想,他点点头。

“你不回校舍吗?”
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
“我又不是什么柔弱的女生,”游戏好笑,“我自己回去。”

昏暗的灯光下亚图姆的表情很柔和,夹杂着一丝苦涩,游戏很早就发现了,亚图姆望向自己的目光里总是参杂着他不懂的复杂情绪,像是有很多话,被噎在了喉咙里。游戏叹了口气。

“自行车会骑吗,不会坐我后边。”

夜晚的风乏凉,游戏打了个哆嗦,后座人把自己的双臂扣的更紧了。

“亚图姆,你松松,我喘不过气。”

 

游戏对亚图姆的了解是从零开始的,好奇心不是没有,比如他是不是混血,为什么日语说的这么流利,他练习弓道多少年了。

“前辈,练习的时候要专心。”

亚图姆故意咬重了前辈两个字,游戏愤愤的扭头回去,打了三个十环靶。

每天下午放学后是例行的练习时间,周末有时候游戏也会过去,人多或者人少的时候,每次都会一眼就看到身着整洁弓道服的亚图姆。见了面眼神示意过就算打招呼,结束后亚图姆总是执意要送游戏回家。时间一长,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就聊开了。

游戏发现亚图姆其实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,混血倒还是真的,他自己解释说有一半的埃及血统,母亲是日本人,小时候在日本生活过一段时间,弓道是从小就接触的。

那游戏呢,亚图姆转问。

我吗?我没什么特别的地方,从小就和爷爷学习弓术,身边的人都说我特别有天赋,可是到了高中还是和普通人一样,为了以后打算努力考个好大学,比赛什么的也不参加了,就在弓道部里受部长的委托指导指导新人。

“部长其实人挺好的,”

“对啊,每个礼拜都在失踪,只有要拜托别人做事的时候就会出现。”游戏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,亚图姆在边上笑笑,

“亚图姆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啊,”游戏感慨到,“刚开始看到你的时候,还以为你会是那种严肃冷淡的人。”

“像是这样?”

顺着游戏的话收起嘴角的笑,一如弓道场上尖锐冷峻的面容,锐利的眼神直勾勾如利矢蓄势待发。

游戏歪了歪头,

“不好,我还是喜欢平时的那个亚图姆。”

傍晚的夕阳映出亚图姆半边的脸,眼神随着漫散的光线渐渐融化,暖色的笑逐渐在他脸上浮现,金色的刘海在晚风中有节奏的律动着,炽红的眼里映着游戏的影子,沾染上一点紫色,和其他一些之前就说不出来的复杂情愫。

“我们之前有见过吗?”游戏好奇,

“为什么这样问?”对方笑出了声,

“因为你看我的眼神好像是在看多年未曾谋面的挚友。”

“说不定是上辈子见过呢,”

“你玩笑开的很烂。”

“游戏,到了噢。”

小屋里亮着温暖的光,游戏转头过来,

“每次都像献殷勤般要送我回来,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有其他的企图。”

“当然是为了套近乎啊,”亚图姆双手插在口袋里,眼角的笑意未褪去,

“市里的弓术天才,大师武藤双六的孙子,要是关系好了,说不定我也能受大师指点一二呢。”

你做梦,游戏做了个鬼脸。

“明天见,”

“明天见。”

 

第二天亚图姆就被放了鸽子。

临近联谊弓术交流大会,弓道部周日也开放,场馆里的人不多,亚图姆一站就是一下午。

时间嘀嗒,原本专注的亚图姆开始频繁的望向墙上的时钟。

“不能做到专心致志的话练习没有效果噢。”

亚图姆放下手中的弓,回头看到部长正在朝他走过来。

“在等谁呢?”

亚图姆不可置否的挑挑眉。

“他今天可能不会过来了,要补习的课很多,写完之前大概都离不开教室。”

亚图姆朝部长点点头,转身继续练习。

十分钟后,

“他在哪个教室?”

游戏咬笔的频率从一分钟三次变成十秒一次,书本上的公式开始从纸面上钻出来,围绕着他跳新宝岛。

和约好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两个小时,粗略估计他还有大于一个半小时的课题量,游戏丧气的把脑袋搁在桌面,这个时候就埋怨自己的不争气,上天给了他弓术的天赋怎么再不顺带赐他个聪明的脑子。

“前辈还打算把我晾在那里多久?”

亚图姆肩上挂着书包,校服随意的搭着,斜靠着门,手臂上还有些细小的汗珠,像是已经结束了当日的练习。

“部长告诉我你在这里。”

“抱歉。”

教室里很安静,游戏低着头咬住自己的笔盖,左手小幅度的摩挲着纸张。窗外传来了棒球队训练的声音,教练的嗓音嘶声力竭。两人僵持了一会,游戏听到一声小小的叹气,

“我来教你。”

对方在游戏惊愕的眼神中拉开凳子在对面坐下,拽过游戏嘴里的笔和摊开的练习册。

 

窗外的棒球队员们陆陆续续的在和教练道别,运动场上渐渐只剩下铁门和沉锁撞击的声音。

亚图姆头仰后舒展了一下身体,游戏抬眼就看到他凸显的锁骨,平时藏在黑色背心下的古铜色腹肌因稍稍提起的衣摆而显露出来,暧昧的日光投影在完美的线条上,游戏有些恍惚。

“又在走神了?”

“没有。”游戏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,

“那就回家吧。”

“我想在外面吃。”

“走吧。”

“我请客。”

 

路边的关东煮小摊热气腾腾,两人肩靠肩坐下。

“难得部长今天会出现,”

“对,他还让我给你带个信。”

“什么?”

游戏一脸警觉的放下筷子,对上亚图姆同样无奈的脸。

“下周的弓术交流大会,他想让我们两个作为代表出席。”

“我能拒绝吗?”

“你要让我一个人上去吗?”

亚图姆一句话就驳回了游戏的抗议,也是,自己不仅放了人家鸽子,还要麻烦人家帮自己补习,自己没个前辈的样子,现在还想把责任一股脑推给亚图姆,愧疚心一点点滋长,游戏苦着脸,给了亚图姆一个自暴自弃眼神。

“那请多指教了,搭档。”

“搭档……?”

亚图姆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如果时间没有概念的话,它可以像沾了灰尘的磁带,泛黄胶布上贴着的字迹褪去,老式磁盘机慢慢的转,屏幕上还有人断断续续的走过。

 “搭档……”游戏仰起头,嘴角扯起一抹笑。

“说起来,以前有个家伙也这样称呼我。”

“是弓道部的成员吗?”

“不是,那是我很小的时候的事了。”

见身边的人并不回应,游戏反而感到意外,

“难道亚图姆就不好奇关于我的事吗?”

“当然好奇。”

亚图姆没有抬头,头顶的光暖暖的铺在他身上,冒起的热气模模糊糊的隐现温柔的笑。

说起过去的事,话匣子突然就打开,说自己小时候原本又瘦弱又胆小,经常是还是笨手笨脚的,练拿弓的姿势都不对,经常一个人躲在道场的角落里看着前辈们练习。爷爷就给他安排了一个搭档,和游戏年龄相仿。很巧对方也和自己一样的学艺不精。像寻找到了知音一般,两人很快熟稔,胆怯的自己获得了对方给予的勇气,也慢慢的挖掘出在弓术方面的天赋。

“但是很可惜,后来我生了一场病,”游戏轻描淡写的带过,“很多事情我都不太记得了。”

 “没关系,”亚图姆的声音从另一侧传过来,

“记不起来的事情说明也没有那么重要,何况现在的你也没让他失望。”

“也是。”

拐角处最后一盏路灯也亮了起来。

 

市里的联谊弓术交流大会最后定在了童实野高中,平时冷清的休息日也因为多了许多看热闹的闲人而喧闹起来。后场的更衣室里只剩下游戏和亚图姆两人。

弓道服是前天就洗干净的,晾了整整一天,白日充足的光线炙烤着洁白如雪的布料,抖开一尘不染的袖子,紧贴在亚图姆古铜色的肌肤上,修长干练的手指麻利的绑好带子,空气里轻扬起的尘微落在他的睫毛上。

一股安心沉稳的力量,从亚图姆脚底的影子一路蔓延紧紧握住游戏的手。

“紧张吗?”

“有一点。”

亚图姆整理好着装,转头看向游戏,平时漫散的气质在弓道服覆上雪白的肌肤之后便消散无影。入目的是柔和而有力的身躯。

游戏还在整理着自己的腰带,头顶上方突然暗下来,靠近胸口的地方感受到了另一个人的体温,亚图姆伸手扯了扯游戏的领子。无意或是有意的,亚图姆的手指关节蹭过游戏雪白的锁骨,带着点暧昧的瘙痒,游戏打了个颤。

“这样就好了。”

脑子和脸上都有点发热,不知道是因为紧张,还是游戏又闻到了似曾相识的味道。

洗净的竹子,混杂着太阳沐浴过的香气。

“你是不是用了香水?”游戏伸头在靠近他脖子的地方嗅嗅。

“?我没有,”

“我不信,你自己都没闻到吗?”

对方低头稍加思索了一下,游戏这才发现自己快整个人贴到他身上去了,两颗心脏面对面,各自的体温从对方的胸口处扩散到全身。

“叩叩,”

部长面无表情的敲了两下门,语气十分平静,准备好了就入场吧。

说完转身便离开。游戏才后知后觉的拉开两人的距离,亚图姆抢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,露出狡黠的笑。

“等结束后我再告诉你。”

 

童实野高中的出场总是被安排在最后一组。场外的阳光透过树影从小窗投进来,在地上形成一个金色的光圈,安静的从垫子上站立起来,两人沉默不语,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
一金色一雪白的两个身影,在沉寂中踏出稳健的步子,两张弓,一刚硬一柔韧。万物无声,吐息也渐渐成一缕云丝消散在弓弦上。

好像拉开了时间的长轴。

七分钟,一共射出两箭。

最后用部长的话来说就是,仿佛是天然融合在了一起,气势和风格上几乎完美的互补镶嵌,游戏就不用说了,特别是亚图姆,做为一个异域人,精湛的弓术技巧令人叹为观止。

童实野高中弓道部里一片活跃的气氛,部长兴奋提议午餐部里组织庆功宴,其他成员们纷纷附和。游戏皱了皱眉,亚图姆敏锐的察觉到了。

“不想去吗?”

“对,他们会灌酒,我不喜欢。”

亚图姆环顾了一下四周,一把抓住游戏的手腕就往外跑,

“跟我来。”

“?”

“等一下……!你们要去哪!”

忽略掉身后部长急促的呼喊,亚图姆抓着自己一路向校外跑,午间燥热的风,呼啸着从耳边掠过,逆着嘈杂的人流一路奔跑着,游戏感觉心跳好快,胸膛里是说不出的愉悦的情绪,血液里兴奋的因子跃跃欲动。两人一路上气不接下气的跨过几栋教学楼,最后在上了锁的体育器材室后面停下来大喘气。

现在是正午,隔着身后铁丝网远远的传来投球手的呼号。

“亚图姆,”游戏一边笑一边喘气,因为一路跑来,脸显得有些微红,“你笑什么。”

“你又笑什么,”红润的光泽同样出现亚图姆脸上,他笑起来像是躲在树荫后的太阳终于倾泻下来。

“你真好看啊。”

游戏听见自己的心,但是不是出于自己之口。

亚图姆缓缓伸出手,指尖扣住游戏身后的铁丝,眼瞳里游戏的脸逐渐占据他全部的视野。游戏的喉结在亚图姆投下的阴影中滑动,整个人重心渐渐降下去,直到坐在青翠的草地上。

铁丝网隔开了他们身后的世界,天上的云慢慢的走,游戏手里传来青草柔软的质感,同样的还有唇边柔软的气息。

亚图姆吻了他。

啊,是太阳的味道。

令人怀念的雨后清竹,青草,蓝天。

两个青涩少年的胸膛里有个声音在清晰而有力的鼓动着。

“干什么,”游戏推开他,抱起胸,将两人之间的距离隔开了一些,摆出一副前辈的姿态,

“亚图姆,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
“我知道,”亚图姆保持着把人圈起来的动作,没有松手的意思。

“你要拿出肾上腺素那套老掉牙的说辞吗。”

“我可是你的前辈啊,给你正确的引导才是我的责任。”

“那这样,前辈。”亚图姆空出一只手,扶住游戏的肩膀,再次把他的脸拉到自己跟前。

“我给出了我的提问,”

“你的回答呢。”

 

清闲的下午,周末的街道比平时更充满生气。游戏百无聊赖的踢开路上的石子,亚图姆走在他旁边,一边打量着身边的楼房,和路过的行人。

“你要带我去哪里啊,再往前走就到我家了。”

游戏率先沉不住气,这是他们平时走回家的路,再往前一个路口右拐,就能看到[龟友道场]的牌子。

“来,在这边。”

他们绕到了道馆的后面。

是一片静谧的小竹林,藏在道馆和主街道之间一块不起眼的空地上。亚图姆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,仿佛在此邂逅了许久没有见面的老朋友。

游戏只觉得此地此场景十分眼熟,但却又想不起来。

“我说过我小时候在日本生活过一段时间,”亚图姆在刚长出来的稍矮一点的新竹前蹲下来,招手让游戏过来。

“是以前教我弓道的人告诉我的,”游戏看着亚图姆从衣服内衬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香囊,放到自己的手上。
“你说我身上的味道,应该就是这个。”
游戏凑近闻了闻,朝亚图姆点点头。
“他们会取春天刚长出来的新竹,像这种,”亚图姆把腰更弯下一点,游戏也跟着靠过去。
“取刚长出来的叶子,和棉花,木香,艾叶,混杂在一起……”
“然后研磨碎,放在太阳底下晒干?”
游戏接过亚图姆的话,若有所思的托住下巴。
“这个是我爷爷教我的……”
亚图姆没有说话,游戏在他眼里又看到了如先前一般的复杂情感,蹂杂了莫以名状的温柔。
“亚图姆,”游戏好奇的靠近他,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啊。”
“我吗?”
“我是被你安抚过的众多灵魂中的一个。”
周末的时光总是过的比平时快,他们在这附近晃晃几个小时就过去了。道过别后,游戏径直往家里走,而亚图姆则走回校舍。
黑夜吞没了天边最后一抹夕阳,宁静的小道馆里亮起暖黄色的光。

周一又恢复了平时的繁忙,游戏和亚图姆仍然心照不宣的约好下午在弓道部练习。
游戏依旧要晚些过去,并坚持不要亚图姆等他,游戏给出的理由是,拜托,你在这里看着我会感觉很挫败。坳不过他,亚图姆耸耸肩,只好先过去了。
等到夕阳半落,游戏才匆匆忙忙的跑到道馆,在门口他看到了亚图姆,刚想打招呼,却发现他对面还有另一个人。
亚图姆的表情并不轻松,他面前的人比亚图姆高一个头,像是很厌烦的在和他说些什么,两人之间的的气氛明眼人都看出来很僵。
游戏踮着脚小心翼翼溜进道馆里,扯这部长的衣袖问这是发生了什么。
部长转头过来,刚想说些什么,门口的亚图姆就看到了里面的游戏,他摆摆手,甩下门边的人就朝他走过来。
“走吧,我们去练习。”
还没等游戏反应过来,亚图姆就伸出手牵起他往里面走。
“发生什么了,他是谁?”游戏觉得刚才看到的人有一点眼熟。
“没什么,那个是我表哥,是个混球。”亚图姆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十分明显的嫌弃。
部长在他们两个路过的时候,想说点什么,被亚图姆一个眼神制止了,就把话又收了回去。

轻松而愉悦的日子最终还是被意料之外的阴霾所笼罩。今天早上亚图姆就发现游戏的状态有些不太对,即使是极力控制住自己,游戏微微紧皱的眉头总给亚图姆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游戏的性格亚图姆知道,如果他不愿意说的话,他就会笑笑说没有事。亚图姆思索着下午练习的时候应该找他好好谈谈。
下午的课程早早就结束,他们难得的很早就到了道场。游戏尽力保持的两人愉悦的谈话氛围,在外人看来只是如平常一般。
“国三七班武藤游戏,现在到学校的教务处来一趟。”
头顶上的喇叭传出刺耳的声音,回荡在空荡的道场里,所有人都停下手上的动作,好奇的抬头。
游戏缓缓的把手里的弓放下。
“我过去一趟。”
游戏放下弓就向外跑出去,弓道部里的气氛瞬间有些凝固。亚图姆愣在原地,过了一会反应过来才想要跟过去。刚踏出一步,又折反回来,直径朝着弓道部的部长走过去。
“他发生了什么?”
部长也是一头雾水的样子,你们在一起的时间难道不比我长吗,你们怎么什么都来问我。
果然还是追上去吗。
就在亚图姆打定注意的时候,安静的道馆内突然传来一阵抽泣声,
“对不起,对不起,是我……”
亚图姆回头,声音来源于弓道部的一个女生,亚图姆有些印象,是游戏的直系学妹。
“都是我的错……”女生开始掩面哭泣,
亚图姆三两步上去,抓住她的手。
“把一切都告诉我。”

“请您,请您就处分的事情再考虑一下……!”
游戏几乎是哀求的语气,不算大的办公室里空传来叹气声,面前人只是摇摇头。

“对不起,这是学校的规定。”

“但是……!”

“武藤没有参与进来,事情是我做的,他只是替我顶下来了。”

办公室的门被很用力的推开了,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游戏惊讶的回头。亚图姆像是一路小跑过来的,还带着点小喘气。

“抱歉前辈,这次不能让你替我顶罪了。”

 

耳边是尖锐的风声,走廊的人群嘈杂,游戏全都听不见,他脑海里回荡着亚图姆刚才在办公室里的每个字,自己瞠目结舌的站在那里,任由亚图姆和教导主任交涉,他每一开口就会被亚图姆更高的声音打断。

“亚图姆,你知道你会受到处分的吧?”主任说,

“对,我……”

身边比自己稍矮一点的人突然就扯住他的手腕,用出乎亚图姆意料的力度拉着他向外跑。不顾身后的教导主任,他们一路跑过走廊,在一个没有人的楼梯转角,游戏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,恶狠狠的把亚图姆摔在墙上。

“干什么,亚图姆,你想干什么?”

游戏两手拽住亚图姆的衣领,话语里是从未有过的愤怒。

“你问我?你为什么不问问你想干什么?”

亚图姆一改之前温柔的态度,变得有些冰冷。

“是那个女生惹出来的事情吧?你为什么要帮她顶下来?”

“你知道是那些人先动手的吗?你知道那些人只要动动嘴就能把罪全怪到她头上吗?”

“就算是这样,这件事也不需要你……”

“够了!”

亚图姆吃惊的望着突然爆发出来的游戏,他的眼圈有些泛红了,拽住自己领口的手越攥越紧。

“你了解她什么?你又了解我什么?”

“知道吗?她一直都很自卑,但却很努力,好不容易获得的可能保送的机会,只要一个处分就全完了。”

“我为什么要学弓道?对,我从小开始就是她那样的人,但是即使这样,也有人给予我勇气之人。”

“爷爷告诉我,世上的事情没有绝对的对错,有时候会对颠倒黑白的世界感到无力,但是如果此时都不能去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,我们之前的努力又有什么意义?”

“不能给予陷入绝望的她希望的话,我还能做什么呢?”

游戏因为怒气而微微的颤抖,他把头低下去,一下一下的喘气。

“我不了解你……”比起几乎嘶声力竭的游戏,亚图姆的声音反而轻轻的。

“对啊,这些我都不知道,”亚图姆扯出一个自嘲的笑,游戏忍住发红的眼眶,抬起头看他。

在接触到亚图姆视线的一瞬间,游戏愣住了。

那是一种似笑非笑,多种无法言喻的感情混杂在一起的眼神,有着灰色的悲伤与落寞。

“你从来都是这样,把所有事情都自己背负。”

“处分对你来说也没关系吗?明明每天都补习的很辛苦,明明就很重视自己的前途,升学对你来说的重要性有低过她吗?”

亚图姆没有说错,如果自己有了处分记录的话,想要升到好的大学根本就是天方夜谭。游戏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。

“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!”

“现在不是了,”亚图姆紧握拳,以前也是,现在也是,你总是有着这种温柔而又强大的力量。

我一直都希望能像你一样,像你一样温柔的保护想要保护之人。

然而这些你都不知道。

“教务处不会再找你麻烦,我受到处分反而无所谓,反正我很快就要转走了。”

亚图姆拉着游戏松开自己的领子,轻描淡写的说到。

他刚才说他要怎样?

游戏惊愕的望着亚图姆,开始有些结巴,

“你说,你要转,转什么?”

“我要回埃及,我父亲希望我在那边考试。”

两人之间陷入死一般的沉默,良久,游戏才听到自己的声音。

“好。”

亚图姆脸上浮现难以置信的表情,游戏并没有在看他,随即缓缓闭上了双眼。

“是父亲的话,应该就没有办法拒绝了,回去也好,毕竟你在这边也都没有亲人。”

仿佛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,于刺耳的铃声之间被撕成碎片。

 

在那之后,游戏的课业开始变重了起来,下午的练习就变成亚图姆一个人过去。两人好像有了看不见的隔阂,平常交流也只是简短的几个字。

日子如流水一般的过去,游戏偶然在下午收拾东西的时候反应过来,自己身边是什么时候没有了另一个人。会在门口等着自己,会在结束练习后送自己回家。

今天他又是最后一个离开的。

亚图姆已经不在弓道场了。体育馆的大门挂上了沉重的锁。

游戏漫不经心的踢着路上的石子,随意的抬头,看到体育器材室的背面,他们之间相隔着一个铁丝网。

是在这个地方,亚图姆吻了他。

不夹杂其他的纯粹的情感,他当时给了亚图姆自己的回答。

青春总有不尽人意之处,遗憾时常就在行走间留下。

像多年前的那一场大病。

像他和亚图姆相遇的这个春天。

至少,要给对方一个道别吧。游戏这样想着,把洗干净的弓道服装进书包。

第二天下午,游戏和老师推迟了补课的时间,匆匆忙忙的跑到弓道部。环视一圈,却没有发现亚图姆的影子。

“亚图姆今天没有来吗?”

“他走了。”

部长从另一边朝游戏走过来。

“他表哥说下午五点过来接他。”

游戏呆滞在原地,心里好像有什么被挖掉了一块。

原本应该穿在亚图姆身上的雪白色道服,现在正工工整整的叠好了,放在一旁的垫子上,弓也整齐的挂在墙上,等着他们的主人来取下来。

游戏蹲下,双手摩挲着亚图姆的弓道服,它们仍然崭新的像从来没有人穿过一般,除了隐隐约约散发出的竹子的清香。游戏打开衣服的内衬,雪白的布料正中央,躺着一个小巧的香囊。

“部长,”游戏盯着看了一会,突然开口,

“你和亚图姆,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?”

“啊?”

“有关亚图姆的,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。”

游戏转身看向弓道部的部长,对方仿佛陷入沉思一般低下头。

“游戏,你还记不记得,你说过的,那个给予你勇气之人?”

“对,那是我以前的搭档,我记不太清楚了。”突然提起自己以前的事情,游戏有些愣神。

“亚图姆刚来的时候,我问他为什么要加入弓道部,他说,他来是为了找一个人。”

“刚开始我就打算和你说的,但是亚图姆制止了我,他说,你该想起来的会想起来,想不起来的也不勉强。”

“但是我当时是真的想不起来,”游戏用着生硬的语气说到,“就是因为我忘记了他,所以他才要赌气离开吗?”

“亚图姆从未期望过你能记起来。”部长叹了口气,游戏的脸上浮现出惊讶的表情。

重新开始也未尝不可,十多年前你生了一场大病的时候,我却离开了你,至少现在,我想重新回到你身边。

“他说,仅是能找到你,他就已经满足了。”

“他离开的唯一原因,是因为你让他走了。”

游戏呆住了,伫立在原地,一句话也说不出。碎掉的记忆的沙漏,那些零星的碎片像有魔力般快速的重组,当年那个穿着弓道服的少年,就站在自己旁边,

而他的名字是——

“游戏,”

“嗯?”

“以前的事情记不记得无所谓,美好的回忆从现在开始创造都不算晚,”部长弯下腰收拾好垫子,抬起头来看着他,

“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。”

 

墙上的时钟显示现在是四点四十五分。

亚图姆出现在海马面前的时候,全身上下就只有一个背包。

“你的行李呢?”

海马看着亚图姆空空的身后,显得有些不耐烦。

“全都留在这了,我没什么可以带走的。”

“啧,麻烦,那就赶紧上车走人。”

亚图姆没有理会海马的意思,只是站着不动。

“你该不是还在以为,他能记得你吧?”

海马双手抱臂,脸上写满了不屑之情,用含着嘲讽的语气说到。

“快上车,你又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。”

“赛特,”亚图姆直呼了他的姓,转头过来,露出一个笑。

“要不要来打个赌。”

“我赢了就留下。”

 

四月的最后一场小雨细绵绵的落下,游戏在青草地里奔跑着,白色的布鞋一路沾上了泥泞。远远的可以看到校门外有几个模糊的人影,游戏加快了跑步的速度。

“时间到了。”

海马得意的朝亚图姆报出胜利的讯息。

“走吧。”

“等一下——!”

亚图姆停住了,他缓缓的转身。

游戏慢慢停在他们面前,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,手里抱着一把弓和一套凌乱的弓道服。

有什么破碎了的声音,在亚图姆心底响起。

“是来道别的吗?”他苦笑到,该遗忘的就选择遗忘的干干净净,就连自己曾经留下过的痕迹都不愿意看到。

做好准备接过游戏手里的东西,对方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啪的一下捏住亚图姆的手腕,猛地抬头,用愤怒的眼神盯着他。

亚图姆和海马都有点懵。

“亚图姆,”

游戏的声音拔高了八倍,

“部长说看到你,走之前故意折断了我的弓,还把我的弓道服踩脏。”

???

这是一出什么情况???

亚图姆觉得自己脑子有一瞬间的当机。

“你知不知道这把弓是我爷爷传承给我的?知不知道它很名贵?”

游戏越往下说,嘴角的幅度越是加大,眼里闪过一道狡黠的光。

亚图姆敏锐的捕捉到了。

“总之你别想就这么走了!好好想想要怎么赔偿吧。”

“只是用钱我是不会接受的。”

春天总会在一场小雨中悄悄的过去,夏天如期接踵而至,少年的眼眸里流转亮晶晶的光,像是祈求春日的风,再陪伴自己度过剩下的时节。

你看,亚图姆转身,坏笑着朝海马做了个摊手的动作,我弄坏了人家的东西,现在人家不放我走了。

“怎么办呢,只能留下来听人家处置了啊。”

海马知道自己又赌输了,一向如此。

 

弓道部今日周六开放。

即使是周末冷清的校园,弓道部也是和往常一样热闹。

道场的正中央,游戏流畅的拉开手里的弓,亚图姆贴在他身后,调整着他的姿势。

打着哈欠的部员们陆续走近道场,看到这一幕后大呼小叫,这是哪个新来的不知天高地厚,怎么有自信胆敢指教武藤学长,部长这时候就在一旁摇摇头,啧,你们懂什么。

 

“你记得你问过我,要是让别人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吗?”

亚图姆掌心的温度从小臂蔓延过来,清晰的心跳有力的鼓动着,从身后传过来。

瘙痒的热气呼出来,在游戏发红的耳边。

“那个时候,我想到是另一个方面的事情呢。”

一瞬间的分神,游戏心脏漏了一拍,完美的开弓动摇了。

箭离弦——

正中靶心。


END


我,莫得感情,

也,莫得钱。

能否涌有一些心心和评论......!【合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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